Archive for June, 2008

守住人生陣地

Wednesday, June 18th, 2008

我的老家是兩湖平原邊緣一個普通的小鄉村。出村東南行,翻過一個長滿小竹的土包,穿過一片稻田,幾公引的路程就到了湖邊小渡口──那是從我的村莊去鎮上的必經之路。

記得小時候,那裡有個涼亭,行人在此歇腳待渡,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鄉下文化交流的場所,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,都是在那裡誕生與傳播的。

那地方有個美麗的名字──荷花坳。

荷花坳的左邊是一個小湖汊,長滿菱角。右邊是一個大些的湖汊,一望都是荷藕,從春天到中秋,踏著季節的節拍變換著水鄉的美麗。周遭是疏密無序的楊柳,一蓬蓬婀娜多姿地抒情寫意,渲染水鄉的溫柔 。

荷塘裡一到暑假就熱鬧起來,孩子們劃著小船在深深的荷葉間穿行,漫無目的,純粹是消暑和娛樂。也有摘片荷葉當傘的,也有摘幾朵紅蓮掰下花瓣當小船的,還有那嘴饞的,將半生不熟的蓮蓬拽下,把米粒般粗細的蓮子一顆顆塞進嘴裡,滋滋有味地嚼食。女孩多半會采些蓮花的黃蕊帶回家去,晾干了,拌入茶葉一起飲用,據說有清心祛火的功效。而真正的熱鬧是九月裡的中午,菱蓮熟了,大人們都會來采些回去,以豐富家庭生活的內容。

而無論暑假還是九月,無論菱蓮熟否,在荷花坳的正面汀頭都有一條船,船上一個老人,默默地注目忙碌的人們。

那船是這湖上的渡船,那老人是渡人一生的秦大爺。

秦大爺歷盡這湖面風霜,據說他從年輕時起就在這裡擺渡,解放前住宿在那座涼亭裡,解放後才有了政府撥給的兩間泥坯房,真正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cuisineblog

小時候我特喜歡上街,因為上街可以坐船,坐船能聽到秦大爺講故事。在那小地方,秦大爺的故事是最多的,永遠也講不完。記得有一次他講年輕時夜宿涼亭的歷險經歷,與鬼怪搏鬥,情節離奇。那些鬼在冬夜北風勁吹時出現,老人手無寸鐵與群鬼惡戰,最後不支,暈厥倒地,群鬼自去。唯恐我們不信,還提起褲腿,指著一塊胎記說“這就是給鬼打的。”後來固然知道是他編造與誇張,多半是夢境或幻想,但在深冬嚴寒裡獨宿四面無牆的涼亭,那份寒冷與孤淒,總令我一想起就不寒而栗。

秦大爺一生未婚,只身在湖上漂泊。我小的時候,他已經八十多多歲,早就是鄰近一個生產隊的“五保戶”──吃穿住行醫概由集體負擔。但他身體很硬朗,不肯歇下手裡的撐船篙,堅持當他的艄公。

後來圍湖造田修起了堤壩,大片湖灘被改造成良田,只留一條小河將內湖與外湖聯結,河上又架起了橋樑,秦大爺就成了無所事事的真正的“五保戶”。但老人家還是離不開那渡口,天天攜著漁罾,在那渡口蹲守著,不管有魚無魚,年年月月、日復一日,人們都可以看到一個孤獨的老人蹲在那渡口。

我在牧牛的歲月裡常常走近他,和他談些報端見聞,想窺探老人的內心世界,給他一些慰藉。但老人的性情已不象從前,從前在他的渡船上,他是那樣健談,離開渡船後忽然變得不苟言笑,簡直判若兩人。

日子長了,我發現他把撈起的魚放在水桶裡逗弄一會,又重新放入湖水中,甚感奇怪。有一日,我忍不住疑惑地問他︰“您老人家好像不是要撈魚?”秦大爺長嘆一聲︰“唉──後生,你不懂。”他沈默了一會,又說︰“我這一生,在這湖上,只渡人,不弄魚。人是我的伴,魚也是我的伴。如今很少有人和我作伴了,我就天天來看魚。”我當時似乎聽明白了什麼,又似乎什麼都沒聽明白,只覺得語意好淒涼。

最後一次見到秦大爺,是在我十二歲那年暑假。天氣很熱,秦大爺戴一頂破草帽獨自坐在那個老渡口,依然帶著那把漁罾。左右菱蓮花開得正鮮豔,映襯著老人的孤獨。

我說︰“大爺,這么熱的天還在這裡守著呀?”秦大爺一臉苦笑,忽然無比深沉地說︰“守著。我守一條渡船守了六十多年,最後還是沒守住。修堤架橋了,渡船沒用了,我在這世上也就成了讓別人供養的廢人了。”我為秦大爺的情緒所感染,不知不覺坐到了他身邊。他舉起蒼老的手攀住我肩頭,象臨終遺言一般莊重地對我說道︰“後生娃仔,難得你有心經常來看我,陪我說話。大爺告誡你︰人這一生,總應該守住點什麼,守住了,就成了你的命根,有了命根,你就活得充實。我的船沒了,但這渡口還在。要是哪一天這渡口的水干了,我的命根沒了,就是老天要召我回去,你就見不到我了。”

也許是鬼使神差,那年冬天,公社費盡移山填海力,破天荒地把那個湖給弄干了捕撈魚蝦,據說捕到的最大的一條  魚竟有一百四十多斤。而在干湖的那天晚上,秦大爺真的去世了。被撈起的那些魚是他的伙伴,而那渡口似乎是他的命根;伙伴沒了,渡口的水也干了,他的靈魂被抽空了,因此也就了無掛礙地走了

我不知秦大爺所終天年,有人說他九十三歲,也有人說他九十七歲,似乎沒人知道他確切的年齡。他下葬的墳坑特別的長,那是理解他孤獨情懷的鄉親們、為了放置那根秦大爺當文物收藏了十幾年的撐船篙而特意挖掘的。

“人這一生,總應該守住點什麼,”我一直牢記著秦大爺這句話,而我所能守住的,只有幾本書。戎馬半生,家私不知丟棄過多少,但我的書──我的命根子,卻死攢不放。每搬一次家,不管住房空間大小,都要辟出一間書房;每調動一個單位,不管阻力大小,都要經營一個圖書室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一個人獨自呆在書房裡,常常會想起那片荷塘、那個渡口、那條船、那位老人。

夢中的她

Wednesday, June 18th, 2008

歷人生半世,夢中的女人只有一個,而且幾乎沒有過一個好夢畫班

還在上學前,我曾到她那小村子的後山去放牛,記起她們村頭有幾棵參天大樹,抽空去觀瞻了一番。未及離去,她來了,和四五個男孩子一起,手拿竹枝,學著開農耕機的樣子,玩得很投入。那是我第一次認識她,以後就從來沒有忘記過。一幫人猛然見我,大感意外,其中一小子喊道︰“野孩子。”她跟著叫嚷一聲︰“打他。”他們蜂涌而上,我自然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溜之大吉 舞蹈學校

跑的跑,追的追,或行或止,各不相讓,卻是等距離運動──他們追不到我。既如此,我心裡有了安全感,想責備她,一時竟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詞,想起大人們說某某女人兇惡,竟然打老公,以為是比較有殺傷力的語言,機械搬運來用上了,不知輕重地說︰“好凶的女娃娃,還沒長活就打老公職業英語課程。”

說實話,不是下流無賴,確實不知“老公”的現實含義。想必她是詞義的,因此氣憤已極,一幫人直把我趕上後山 禮服

無巧不成書,後來同時上學讀書了,居然還坐前後桌。我認識她,她不認識我,我若一直不明白“老公”的含義自然無事,偏偏不幸一背上書包就明白了。於是從那時起,滿懷羞澀動人的夢想,直至長大 倉庫

兩家的基本情況──尤其是政治背景相差懸殊,因此,她只在我夢裡。我的家族,在社會最底層,難給我以支援。因此我唯有拼命讀書,想從書中找到價值平衡。

不幸的是到初二時,我在班上的座位遠離了她,而我的一個鐵哥們、一個和我旗鼓相當的哥們則和她成了同桌,沉重的危機感迫使我輕率地給她寫了一封信,又唯恐她看不到,追加個便條去提醒。那封信估計未見天日,那張便條則先入他人眼目,我的災難從此開始了──遭到村裡女孩長達十年的圍剿。因此我在整個青春歲月,幾乎沒和女孩發生過什麼友好往來,並且習慣了譏諷與謾罵 

從那封信發出,我更加勤奮學習。無能之輩,竟花了八年時間,才把一個農家子弟改造成一名干部。在漫長的歲月裡,每一個在她面前提起我的人,所有說詞都是對我人格的詆毀;而在我面前,她的名字竟不約而同地成了禁忌,我長久地失去了她的消息。這期間我常常夢見她,奇怪的是在那許多年裡,竟做著一個同樣的夢。她和她的親人總是同時在我夢裡出現於車站或碼頭,人很多,等我擠過去,又不見了蹤影。長達八年的相思歲月,我一直在夢裡追尋。我不敢問人這夢主何凶吉,卻暗暗擔心──只怕今生無緣。果然,等我匆匆趕回故鄉,別人卻為她縫製了嫁衣。

一個夢裡追尋的女人,在我的一生中,只有相思,沒有任何正式的文字語言交流。好像一切都結束了,而她盤踞我夢的領地,竟永遠不肯離去。

在她成為人妻人母之後,我們有過一次關於這段情感的極其簡單的對話︰

“你在心裡怨我嗎?”

我報以苦澀的笑。

“你別怨我,我曾經有好多話想對你說,可你和我玩了一回小孩過家家就不見蹤影。”

“是的,我太不勇敢,在流言蜚語面前,先是選擇足不出戶,後又選擇離鄉遠走。那封信你看過嗎?”

“鬼才見過,只聽說你給我寫了信。我要見過你片言只語,就不是今日結局。”

“現下還想知道信的內容嗎?”

“太晚了,知不知道已經沒什麼意義了。”

“那年春節過後,我全部的心思都用在這封信上,那是個可以讓你一生難忘的童話︰‘有一只白天鵝從天空飛過,美麗的投影,令地上一群癩蛤蟆興奮不已,隨著影子不停地在泥水裡蹦跳。有一只癩蛤蟆卻寂然不動,他在修煉道行,想成為精靈,化作雄鷹,沖霄而起,與天鵝共舞。’ 很短,但我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,直到蠶豆花開才寫成這封信。後來幾年,每到蠶豆花開我就病了,病得奇怪,走遍大小醫院無人能治。那種病自古就有患者,卻自古無人能醫治,是青春歲月的斷腸病。”
她聽完,背轉身走了。我知道,她是怕我看見她眼裡的淚光。

為了維護她的清譽令名,我們再沒有過任何對話,甚至在一個長達十二年的時間裡沒有見過面。但是彼此卻有著一種生死相依的牽掛,這種牽掛使兩者都很認真地生活,認真地做人;因為我們都清楚,有一雙眼睛時刻在關注自己,有一雙耳朵時刻在注意傾聽對方的消息。

接下來的歲月裡,我們總是聽到對方的好消息,總是聽到故鄉的人們之於對方的溢美贊譽。一份沒有傾訴的愛情,滋潤著兩個人的生命、滋潤著兩個福祉家庭。於是我們忍不住接通了電話,把自己的欣慰告之對方並用兩句話討論了那個情感話題。

她問︰“假如我們當初結婚了,一定會福祉嗎?”

我說︰“也許會,也許在滿足中頹廢。我們因為有了對方的關注,才如此努力,都在避免踏偏了腳步artblog。”

她依然在我夢中,隨著她走上嫁路,隨著人們的讚揚,隨著電話的聯通,夢的內容起了變化。我在夢裡不再尋覓,而她,或者和丈夫孩子、或者和我們兒時的伙伴一起快樂著、美麗著auto-blog

遊鏡廬記

Wednesday, June 4th, 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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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喜洲是一位白須飄飄的長者.那麼,鏡廬或許就是它聰明、可愛的兒子。在喜洲,我像風中的一片葉子.被和風吹著、托著、飄蕩著,滿懷的陽光,使我的心裡溢滿了溫暖。漫步於喜洲彎彎曲曲的巷道,不經意行到了鏡廬的門前。

水缸裡的大理

如果把鏡廬比作喜洲古鎮上的一個小小庭院,大理則好似院落中放置的水缸。立於缸邊,我默默地凝神佇立,生怕缸中那平靜的水面掀起一絲波瀾。

清淨的水,因為它在水缸裡的高度,使我不能用俯視的目光,看清它的底部。大理,其實正是這樣。靜思大理著名的(南詔德化碑)裡“我自古及今,為漢不侵不叛之臣。今節度背好貪功,欲致無上無君之討。敢昭告於皇天濃土……我上世奉中國,累封賞.後嗣容歸之。若唐使者至,可指碑澡祓吾罪也”的含義,是這片土地上的謙遜的王朝.以戰勝者的身分,埋葬了戰敗者的尸體.以不朽的石碑,表明了自己對平靜生活的向往。

水缸在我的眼裡,始終是那樣的平靜。大理作為南來北往的異鄉人在滇西的逆旅要沖,年複一年地迎來如潮的面孔,又年複一年地送走匆忙的背影。我久久地站在它的旁邊,頭腦裡是一片痴迷之後的空白。就是這缸水,漂出了一個幽遠的大理──水缸邊上那些木架上,垂下來的布匹,也許不久以前還被滲在這缸水裡,在一個民族的智慧裡濡染,那青色的背景,潔白的圖案,彷彿是一段人生宣育,昭示著一種向往,而這種向往,只要能夠堅持,並非是高不可攀不可期及的。只有世間的塵埃,才會讓人受到傷害,或者傷害別人。

大理舉世聞名的礎石,也是青白色的,被人裝點於廳堂之上,顯示著居住者的品位。身居廟堂之高,並不一定能夠出淤泥不染。而產於民間的潔白的布料,以扎染的模式,在這水缸裡浸染之後,呈現出來的青與白,附於村野之人身上,同樣也展示了一種堅定而柔韌的操守。只有在大理,才會獨獨鐘情於這種青白。試想,置身塵世這個大染缸,多少人赤身潔白地進來,鏽跡斑斑地離去。惟大理這個染缸,潔白的布料放進去,拿出來時還是一片片樸素淡雅的青與白,什麽也改不了你的話語. 什麽也不能挽這一切

水缸旁人影晃動,漸近,又漸遠。我站在那裡,隱隱地感覺到,身後有人不斷地走過去,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衣襟。而我,始終如同一個參  的老僧,久久不動。是的.在塵世裡,我已經很難有片刻讓自己的心靈安靜下來的時間。人生匆匆,一晃而過,此刻,我只想思索︰到底追尋什麼,到底在意什麼.到底得到什麼?當我談笑風生時,當我躊躇滿志時,當我流落江湖時,是否保持了內心裡的清白?

水缸啊,如果你肯,我願意把你當成我內心裡的晨鐘暮喜,提醒我如何去感受善惡,如何去堅持清白。

天井裡的幽井

鏡廬的天井,似一曲幽遠的古曲,帶著莫名的憂傷。而在這狹窄的天井裡,我猛然發現,還存有一口古井。

我堅信,井是有生命的。鏡廬天井裡的這口井,上方是遮掩了牆壁的藤蘿,旁邊是一只早已被用舊了的鐵桶,井沿邊上,還有被滴洒過的水跡。也許是受了井水的滋潤,那些藤蘿長得隨心所欲,葉片裡涌流著醉人的綠意,吸引了游人的注意,承載著太多的贊喻。而這口幽靜的井,卻以它懷中的清水,養育了附近一代又一代的居民。

現在似乎那麽遙遠 好像你也再在乎了
都說母親的乳房是摯愛的象徵。被撫育的人長大了,離開了故鄉,母親那曾經飽滿的乳房也就漸漸萎縮了。而眼前這口井.只要有桶在取水,永遠都會有水從井底噴出,且永遠的清澈、潔淨。井就這樣一直存在著,沒有因為桶的垂降而欣喜若狂.沒有因為人的離去而悲慟憂傷。多年以後,青絲變成了白發,母親帶著她失去了哺育意義的乳房逝去,而井還在,井水還在,井沿上的印痕,見証著的不僅僅只是一段漫長的時光。

這座天井,注定了要成為一個讓人靜坐沈思的地方。在這座天井裡,我的思緒始終沒有離開這古老的幽井,那已經變成了深黑的井壁上的陳苔,那只有透過心靈才可以感覺到的潮濕。

有人從小門裡進來,帶來了風,我看見井邊的藤蘿,葉子在輕輕地晃動。我無法讓時光停留。站起身來,跨出門檻,天井在身後沉寂下來。

殘牆上的窗櫺

你知道嗎你曾我的英雄 你和我在起的歲月
鏡廬的最深處,躺著一塊空地,在月光的照耀下,寧靜而遼遠。我到鏡廬的時候,空地上已將荒草除去,鋪了地磚。空地中間,擺放著一只破舊的漁船,桅杆上懸掛著紅逼通的燈籠──整塊空地看上去就像微縮了的洱海,水波不驚。

輕輕地依著船舷,我看到空地周遭的舊牆,經過歲月的沖刷,失去了原初的顏色。注視著牆上那懸空欲墜的石頭,我思緒萬千,它們與老牆就象對風燭殘年的夫妻,隨著肌體的衰老而不得不分離。

轉眼再看看沉寂於老牆上的窗櫺。遙想崢嶸往日,多少身影在它後面閃動。記得老舍先生作過一篇題為《滇行短記》的文章,文章中有這樣一段描述︰“喜洲真是個奇跡。我想不起,在國外什麼偏僻的地方,見過這么體面的市鎮。進到鎮裡,彷彿是到了英國的劍橋,街旁到處流著活水。一出門,便可以洗菜洗衣,而污濁立刻隨流而逝。街道很整齊,商店很多。有圖書館,館前立大理石的牌坊,字是貼金的;有警察局.像王宮的深宅大院,都是雕梁畫柱;有許多祠堂,也都金碧輝煌。不到一裡,便是洱海。不到五六裡便是高山。山水之間有這樣的一個鎮市,真是世外桃源啊!”鏡廬曾經是喜洲最“金碧輝煌’的地方,這扇面對著鏡廬深宅大院的窗子,應該目睹了鏡廬的繁華。

沉寂多年後,鏡廬慢慢熱鬧起來,五湖四海的游人裙裙拂過鏡廬的門檻,鏡頭頻頻轉換著角度對準了鏡廬的壁畫,太陽鏡後的眼睛在精致的雕刻上久久不舍離去。而這老牆外的窗櫺,卻還是以它沈默的神情,凝視著。

我盡力去多想 我內心痛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