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the ‘愛怕什麽’ Category

垃圾婚(下)

Monday, December 3rd, 2007

 

辦離婚那天,正好距我們結婚的日子,整整十個月。我不知道十個月的婚姻,有什麽叫法,我把它稱為“垃圾婚”。我們原本就不是金子,他不是,我也不是。把一種易生鏽的東西和另一種易腐蝕的物件擱在一處,就成了垃圾。

我外表上還算平靜,還可以做研究採訪什麽的。但我的內心受了重創。喬摧毀了我的自信心,我想,那個女人吸引他的地方是什麽呢?容貌學歷她一點沒有。有的就是睡覺吧?那有什麽了不起?睡覺誰不會呢?我既然能做得了那麽繁複深入的研究,睡覺能難得到誰呢?我開始和多個男友交往,很快就睡覺。我得了嚴重的泌尿系統感染症,這兩天又犯了,但咱們約好了時間我不想更改,這就是我不斷地上洗手間的原因……

聽著聽著,我用手指住滾熱的咖啡杯。在她描述的過程中,我的手端漸漸冷卻。

我該怎麽辦?女博士問我。

先把病治好。我說。

這我知道。也不是沒治過。只是治好了,頻繁地睡覺,就又犯了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

我說,睡覺,我說的是純正的睡眠,對治病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女人們首先享有自己安寧的睡眠,才有力量清醒地考慮愛情啊。

女博士說,可是,我的垃圾婚姻呢?

我說,不是已經結束了嗎?

她說,可是我還在垃圾堆裏啊。

我說,你願意當垃圾嗎?

她說,這還用說嗎?當然是不願意的啦!可是,誰能救我?

我說,救你的只有一個人,就是你自己啊。既然你不願意當垃圾,很好辦。離開垃圾就是了。

她說,就這麽簡單啊?

我說,就這麽簡單。當然,具體做起來,你可能要有鬥爭和苦惱。但關鍵是決心啊。只要你下了決心,誰能阻止一個人從垃圾中奮起呢!

女博士點點頭。招來待者,說,我不要咖啡了,請來一杯白開水。我不再用濃濃的咖啡麻醉或是刺激神經了。有時候,最簡單的辦法,就是最有力量的啊。

我說,祝你睡個好覺。

垃圾婚(中)

Tuesday, November 20th, 2007

 

後來,我和喬結婚了。喬不算很富有,他原來說要給我買有游泳池的房屋,最後呢,只買了一套浴缸了事。但我不怨喬,我知道男人們都愛在他們喜愛的女人面前誇口。我相信只要喬好好發展,游泳池算什麽呢?將來我們也許會擁有一個海島呢!以我的學識和美麗,加上喬的生猛活力,我們是一對黃金伴侶。

說到黃金,結婚多少年之後,有一個稱呼,叫做“金婚”。我看,婚姻必得雙方原先就是兩塊黃金,結合在一起,才能是“金婚”吧?兩塊木頭,用鐵絲纏在一起多少年,也變不成黃金,只能變成灰燼。對不對?喬說,咱們一結婚,就是金婚了。

有一天,我有急事呼喬,喬那天為了躺一筆麻煩的交易,把手機關了。他說,呼機我開著呢,你呼我,我會回話。可我連呼多次,他就是沒反應。晚上,我問喬說,你讓我呼你,可你為什麽不理我?他說,是嗎?我不知道啊。他把呼機摘下說,喔,沒電了。說完,他就出外辦點小事。我正好抽屜裏有電池,就給他的呼機換上。電池剛換好,呼機就響了。來電顯示了一個電話號嗎,並有呼叫者的全名一位女士。留言也是埋怨喬為什麽渺無回音?口氣肉麻曖昧,絕非我這個當妻子說得出來的。讓呼台小姐如此放肆的情話,也不怕閃了舌頭。

我立馬把呼機扔到床上,好像它是活蟑螂。本能讓我猜出了它後面的一切,陰謀在我的身邊已經潛伏很久了。

我要感謝我所受過的系統教育,讓我在混亂中很快整出條理我首先要搞清情況,我不能再被人蒙在鼓裏。背叛和欺騙,是我的兩大困境,我要各個擊破。威嚴的導師可能沒想到,他所教授我的枯燥的邏輯訓練和推理能力,成為我在情場保持起碼鎮定的來源。我立即把呼機裏的新電池退下,把喬的舊電池重新填進。然後,整個晚上,用最大的毅力,憋住了不詢問喬有關的任何事宜,喬也沒有注意到我的沉默。那個電話號碼。我知道了喬和那個女人通話之多令人吃驚。我又查到了那個女人的住址和身份。

我找到她。我不知自己為什麽要先找到她,而不是先和喬談。也許,我不想再聽喬的欺騙之詞,那不僅是對感情的蹂躪,也是對我的智商的藐視。在我的潛意識裏,也有幾分好奇。我想知道這個把我打得一敗塗地的女人,是個什麽樣子?

我找到她的那一天,精心地化了妝,比我去見任何一位我所尊重的男士,出席任何一個隆重的場合,都要認真。我挑選了自己最滿意的服飾,臨敲她門的時候,心怦怦直跳。很可笑,是不是?但我就是那樣子,完全喪失了從容。

門開了。她說她就是我要找的人。我倚著門框,簡直要暈倒。我以為自己將看到一位國色天香的玉人,那樣我輸得其所,輸得心甘情願。我會恨喬,但我還會保存一點尊嚴。但眼前的這個女人,矮、黑、胖,趿拉著鞋,粗俗得要命,牙縫裏還粘著羽絨似的茴香葉子……

我問她那個傳乎是什麽意思?她說,你就是喬的

那個博士老婆吧?你能想到什麽意思,就是什麽意思。你是博士嘛,這點常識還沒有!我什麽也說不出來了。木然地往回走,那女人還補了一句,喬說了,跟博士睡覺,也就那麽回事,沒勁!

我跟喬攤開了。他連一點悔恨的表示都沒有!說,離吧。我本來以為博士有特殊的味道,試了試,也就那麽回事,你要是睜一眼閉一眼地過,也行。你還這麽心眼多且不饒人,得了,拜拜吧。

垃圾婚(上)

Tuesday, October 23rd, 2007

有一位女博士,電話裏表示要採訪我。因為日程排滿了,我和她約了多日之後的一個晚上。那天,我早早到了咖啡廳。她來遲了,神情疲憊。我說,你是不是生病了?如果不舒服,別勉強。她很急迫地說,不不不……我現在就是希望和人談話,越緊張越好。

於是,我們開始。她打開筆記簿,逐條提問。看得出,她曾做過很充分的準備,但此刻精神萎靡恍惚的。交流正關鍵時刻,她突然站起,說,不好意思,我上一下洗手間。

我當然耐心等待。她回來,落座,我們接著談。不到十分鍾,她又起身,說,不好意思然後匆匆向洗手間方向小跑而去。

一而再,再而三。因為我們所坐的位置離洗手間有一段距離,拐來拐去地趟,頗費時間,談話便出現了許多空白和跳躍。她不斷地添加咖啡,直到我以一個醫生的眼光,認為她在短時間內攝入的咖啡因含量,已到了引起嚴重失眠和心律紊亂的邊緣。

我委婉地說,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。如果不適,咱們改日再談吧。咖啡也要適當減少些,不然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孩,會變得皮膚粗糙面容暗淡了……她猛地扔開采訪本,說,我這個樣子,你仍舊認為我是美麗和光彩的嗎?

我說,是啊。當然是,如果安安穩穩地睡上一個好覺,我相信你更會容光煥發。

她說,您說的睡覺,是什麽意思呢?

我說,就是普通很家常很必需的睡覺啊。溫暖安全的房間,寬大的床鋪,鬆軟的枕頭,蓬鬆的被子……當然了,空氣一定要清新,略帶微微的冷最好。喔,還有一件頂重要的事,要有一架小小的老式鬧鍾,放在床頭櫃上。到了預定時間,它會發出喑啞而鏽的聲音,剛好把你喚醒又不會嚇了你一跳……起床了,你就可以生龍活虎地快樂地幹事了……

她用兩只手握著我的手說,你怎麽和我以前想的一模一樣?!可惜,我現在不這樣認為了。讀博士的時候,我認識了喬,當他在草地上說,咱們睡一覺吧!我以為是仰望著藍天白雲,享受浪漫的依偎,沒想到他就讓我們的關係,從戀人火速到了夫妻。喬說,睡覺就是性的代名詞。

女博士握著我的手,她的一只手很熱,捂著咖啡杯的緣故。一只手很冷,那是此刻她的體溫。

我說,喬是個企業家,他沒有很高的學歷。喬說他喜歡讀過很多書的人,特別是讀過很多書的女人,尤其是讀過很多書又很美麗的女人。我喜歡喬這樣評價我的長處讀書和美麗。如果單看到我的書讀得好,比如我的導師和我的師兄弟們,我覺得他們太不懂得欣賞女人的奧妙了。但如果只是看到我的美麗,比如有些比喬擁有更多財富和權勢的人物喜歡我,但我覺得他們買櫝還珠。